陆悬鱼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多远,他忽然停下脚步。
前面围着一群人,里三层外三层,不知道在看什么。人群中时不时传出几声嚷嚷,听着像是在吵架。
陆悬鱼好奇地凑过去,扒开人群往里看。
地上跪着个老头,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补丁摞补丁,脚上那双鞋都露出脚趾头了。他手里捧着一只银镯子,正在磕头,额头都磕红了。旁边站着两个家丁模样的人,穿着青色短褐,腰间别着短棍,其中一个正指着老头骂:“磕什么磕?磕破头也没用!你这镯子就值三钱银子,爱当不当!”
老头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这可是我婆娘留给我的念想啊,她走的时候,就留下这一件东西……我实在没办法了,家里揭不开锅了,才想着当了换点米……求求你们多给点吧,三钱太少了……”
“少废话!”家丁一把夺过镯子,在手里掂了掂,“三钱,要就要,不要滚!后面还排着队呢!”
老头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陆悬鱼皱了皱眉,凑上去问那老头:“大爷,您这镯子,当多少?”
老头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他,脸上满是泪痕:“三……三钱。”
“三钱?”陆悬鱼愣了一下,“这镯子怎么也不止三钱吧?看着挺新的,银子成色也不错。”
“他们说有裂痕。”老头指了指那家丁,声音发颤,“说是成色不好,只给三钱。”
陆悬鱼看了看那镯子,白花花的银子,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凑近仔细瞧了瞧,哪有什么裂痕?分明是借口。
他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在哪儿当的?”他问。
老头指了指前面:“崔氏当铺。”
陆悬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有一家门脸气派的铺子,青砖灰瓦,门口还挂着两个大红灯笼,招牌上写着“崔氏当铺”四个大字,笔力遒劲。
他想了想,从怀里摸出几文钱,蹲下身子塞到老头手里。
“大爷,这钱您拿着,先买点吃的。镯子的事,我帮您打听打听。”
老头愣住了,低头看着手里那几枚铜钱,眼泪又涌了出来:“这……这怎么好意思,你也不容易……”
“拿着吧,没事。”陆悬鱼拍拍他干瘦的手背,“都是穷苦人,谁还没个难处?您先回去歇着,别在这儿跪着了,地上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