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页一页翻下去,陆悬鱼渐渐看明白了。
这日记的主人,是一个书生——或者说,曾经是书生。他满心抱负,想在这乱世里做点事。可他太迂了,太信规矩,太不信人心。
阀门们一次次试探,一次次收买,一次次打压。他守住了底线,却守不住权力。
最后几页,字迹变得潦草,像是在颤抖。
“他们把我架空了。府里府外,全是他们的人。我说话没人听,写折子没人递,连出门都有人跟着。我这个财神,成了笑话。”
“今日又有人来劝我,让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说,阀门的事,你管不了。天下的事,你也管不了。你唯一能管的,就是自己这条命。”
“我不听。我说,财神有财神的职责,我不能看着他们祸害百姓。”
“他笑了。他说,财神?你现在还像个财神吗?”
陆悬鱼看到这里,心里一阵发堵。
他不看了,合上小册子。不料第一页自动翻开了……
上面只有四个字,写得极大,几乎占满了整张纸——
“财神当诛”。
字迹歪斜,力透纸背,像是在用最后一丝力气嘶喊。
陆悬鱼盯着那四个字,久久说不出话来。
崔钰在旁边静静站着,什么也没问。
过了好一会儿,陆悬鱼才把册子合上,揣进怀里。
他抬头看向那片灰蒙蒙的虚空,那老头的背影早已消失不见。
“崔钰,”他轻声问,“他说的‘财神当诛’,是什么意思?”
崔钰沉默了一下,说:“你猜到了。”
陆悬鱼没有说话。
他确实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