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平安小押生意好,杂货铺也赚钱,勉强能撑住。
他每次去大营,都会带些粮食衣物,亲手发给那些新来的流民。那些人看他穿着官袍,先是畏惧,后是感激,最后是信赖。有人拉着他的袖子,絮絮叨叨说家里的事,说路上的事,说死了多少人,说活下来多不容易。
陆悬鱼听着,心里沉甸甸的,可脸上还是笑着,说没事了,到了这儿就没事了。
十一月中旬,一个雪夜。
陆悬鱼正坐在永宁坊的新宅里烤火,忽然有人敲门。
开门一看,门外站着一个黑衣人,全身裹在斗篷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那人从怀里摸出一封信,双手递过来。
陆悬鱼叹口气。心里想到:“都这么熟了,还偷偷摸摸的!”
接过信,借着灯光一看,是慕容冲的亲笔:
“陆兄如晤:
兵器一事,朕已命兵部拨赠,计长枪五百杆,横刀三百口,弓一百张,箭五千支,甲二十副。明日子时由兵部武库令周延押送至城外十里亭。此乃官拨,不费一钱,用于维护城外治安、严防流寇,名正言顺。
另,若营内需添置器械,可招募工匠自行打造,或向官府作坊购买,只需报兵部备案即可。朕已嘱托兵部,一切从权。
此事机密,阅后即焚。
慕容”
陆悬鱼看完,把信凑到火盆里,看着它化成灰烬。
第二夜子时,他带着石虎和张横,悄悄来到城外十里亭。
亭子里已站着几人,为首的是个中年官员,穿着六品官袍,看见他们来,拱手一揖。
“下官兵部武库令周延,奉旨押送兵器。”
他身后停着五辆牛车,车上盖着厚厚的草帘。掀开草帘,里头是一捆一捆的长枪、横刀、弓箭,还有几捆皮甲,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石虎走过去,拿起一柄横刀,抽出来看了看,眼睛亮了。
“好刀!”
周延压低声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