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清玄咬牙,挥刀砍翻一个冲上来的流民兵,回头看了一眼午门。
午门大开,门外就是城,就是生路。
可他能跑吗?
他跑了,这些弟兄怎么办?崔家的脸面怎么办?
他咬了咬牙,又冲了上去。
一刀,砍翻一个。一刀,又砍翻一个。一刀,再砍翻一个。
可他的刀越来越重,手臂越来越沉,眼前越来越模糊。
一个流民兵冲上来,一刀砍在他肩上。甲胄挡住了大部分力道,可刀锋还是切进了皮肉,血涌出来。他闷哼一声,反手一刀砍倒那人。
又一个流民兵冲上来。又一个。又一个。
他终于撑不住了。
“撤!”他吼道,“撤出城去!”
叛军残兵如蒙大赦,转身就跑,涌向午门,涌向城外。
崔清玄被几个亲兵架着,踉踉跄跄往外跑。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刀疤脸的大汉站在尸堆上,浑身浴血,那张脸在火光中格外狰狞。他身后,那些流民兵在欢呼,在吼叫,在挥舞着残破的刀枪。
而远处,昭阳殿的台阶上,那个穿着银甲的少年,正站在火光中,看着这边。
崔清玄咬了咬牙,转身跑出午门。
陆悬鱼赶到午门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石虎站在尸堆上,大口喘着气。他的刀已经断了,只剩半截,可他还没扔,就那么握着。他的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血还在流,可他不觉得疼。
他看见陆悬鱼,咧嘴笑了。
“陆大人,叛军跑了。”
陆悬鱼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那些残破的刀枪,看着那些还在燃烧的火把,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