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你知道?”
“你杀他的时候,我就在轮回司的大殿里坐着。”地藏王落下一子,声音很轻,“我看见你了。浑身是血,眼睛通红,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无面沉默了一会儿。“那你为什么不拦我?”
“你该杀他。”
无面愣住了。
地藏王抬起头,看着无面的面具。面具下的那双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像是不敢相信。
“我不是执法者,”地藏王说,“我是旁观者。有人该杀,就有人去杀。杀完了,是罪还是功,那是天道的事,不是我的事。”
无面沉默了很久。棋盘上的棋局已经下了三十多手,黑白交错,互相缠绕。
“你那时候为什么不收我?”无面问。
“收你做什么?”
“做我的师父。或者把我关起来。或者给我讲经说法,让我放下屠刀。”
地藏王笑了。“你不适合当和尚。”
“为什么?”
“你脾气太臭。”
无面也笑了。笑声很短,很轻,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但在安静的幽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后来呢?”地藏王问。
“后来我就开始在鬼市里混。打架,抢地盘,收小弟。慢慢地,鬼市里的人都知道有个不要命的疯子,谁惹他他跟谁拼命。”无面落下一子,声音又恢复了平淡,“再后来,老鬼王死了。临终前把位子传给我。”
“你知道他为什么传给你吗?”
“因为我够狠。”
“不是。”地藏王摇了摇头,“因为他觉得你够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