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崇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杯晃了晃,杯中茶汤已经凉得没有一丝热气,他却一口饮尽,然后用杯底在桌上轻轻一顿,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他环顾了在座的众人一圈,用一种笃定到了近乎嚣张的语气说道——
“诸位,稳住。陆悬鱼想用新法撬动咱们的根基,咱们就让他看看,邺城的根基到底有多深。联名上书的折子,三天之内送到太极殿。”
蜡烛又烧短了一截。
包间里众人压低声音继续商议着联名上书的措辞和签名顺序,窗外南市的夜色深得化不开,只有远处护城河边几点渔火在风中微微摇曳。
而永宁坊侯府书房里的灯火依旧亮着——那盏灯下,陆悬鱼和谢道蕴正反复推敲白清南下购货的路线图和首批供货商户的筛选标准。谢道蕴手中的紫毫小楷在竹纸上沙沙地写着细则,月光和烛火照得她专注的侧脸格外柔和。
一场无声的较量,正在邺城平静如常的夜色下悄然展开——一边是几百年的阀门根基和利益网,另一边是一纸尚在验证中的新商法和几个敢把赌注押在“规矩可以改”上的年轻人。
胜负远未可知,但第一轮交锋的棋子已经全部落在棋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