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一章 庐山之行

作者:师者海海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张横和亲兵们先跳下溪涧,在湍急的溪流中站稳了脚跟,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把众人和骡子都搀扶了过去。

沈茯苓被两个亲兵架着过了溪涧最深处,虽然连裙角都没湿,却吓得闭上了眼睛,过了溪之后在地面上站稳了才睁开眼,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过了溪涧再穿过一片老松林,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夕阳的余晖从松林枝头斜斜地洒下来,将整片松林染成了一片温暖的金红色。松针在脚下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软的像是在云端行走。松脂的清香和泥土的潮湿气息混在一起,让人闻之安心。

穿过松林,眼前忽然一亮——不是阳光,而是一整片桃花林。

已经过了桃花盛开的季节,但这里的桃花却开得正盛,满树满树的桃花在暮色中绽放出绚烂的粉红色,每一朵都只有指甲盖大小,却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压得枝条都微微弯了腰。

桃花林中有一条极窄极浅的小溪,溪水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粉红色光泽,应该是桃花瓣腐烂在水中之后染出的颜色。溪上架着一座用老竹和麻绳搭成的小桥,桥面只容一人通过,竹竿被磨得光滑如镜,显然有人经常从这里走过。

桃花林尽头,是一座草庐。草庐不大,只有三间正屋,墙壁是黄土夯的,屋顶铺着厚厚一层茅草,茅草被山风吹得微微发黄,但依然平整密实,显然主人经常修缮。

草庐前有一小块菜地,种着几畦青菜和几排豆角架子,菜地边立着一口大水缸,缸里的水清澈见底,映着天上的晚霞和周围的桃花,水面上漂着几片刚落下的花瓣。草庐左侧有一片小小的菊花圃,七月的菊花还没开放,只有一丛丛墨绿色的菊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菊圃旁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石头,石面上刻着两个古朴的大字——“五柳”。草庐的竹门紧闭着,门上没有锁,没有门环,只挂着一串用草绳串起来的松果。门框上方悬着一块用老松木削成的匾额,匾面上用工楷写着三个字——“归去来”。

陆悬鱼站在草庐前,看着那三个字,沉默了好一会儿。《归去来兮辞》——陶潜辞去彭泽县令时写的那篇辞赋,是他和官场决裂的宣言,也是他从此隐入山林再不问世事的起点。

他走到草庐前约莫十步远的地方,正要迈步向前,云团忽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呜咽。陆悬鱼立刻收住脚步,低头一看——云团挡在他身前,四只爪子紧紧地抠在泥土里,背上的毛发已经全部竖了起来,尾巴僵直地垂在身后。

它没有叫,但那双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草庐前方那片看起来毫无异样的空气,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极低沉极警惕的咕噜声。

陆悬鱼也感知到了——在草庐十步之外,有一道无形的结界。

那结界不是天界那种由符文和星辰引力编织而成的法阵,也不是幽州那种用煞气凝聚而成的鬼障,而是一种更柔和、更天然、却也更加顽固的力量。

它没有攻击性——当陆悬鱼伸出手掌缓缓往前推时,掌心触到的只是一层温和的阻力,像是将手掌按在了一块柔软而坚韧的丝绸上。但当他的指尖试图向更深处推进时,那层阻力便悄然增厚,不急不躁,不反弹也不反噬,只是稳稳地挡在他面前,像是一道由清风和云气编织而成的透明墙壁。

白清试着从另一个方向绕到草庐侧面,结果也是在十步之外便被同样的无形壁障挡了回来。

沈茯苓捡起一颗小石子轻轻抛过去,石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飞到草庐十步界线的位置便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了一下,力道被不声不响地卸去,石子沿着那道看不见的弧面缓缓滑落在地,连声音都没发出多少。

云团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咕噜声,像是在说:“看到了吧,这就是我说的那个东西。”

陆悬鱼将手掌从结界上收回,心中了然。无面的情报里说得很清楚——桃源结界,以财神本源之力所化,非武力可破,除非陶潜自愿开门。以他目前的修为,强行破开这道结界并非不可能,但他不打算那样做,因为他是来请陶潜出山的,不是来砸门的。

他退回十步之外,双手在身前一拱,朝草庐方向朗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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