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军一万也在高士廉的亲自督率下完成了出征前的最后检阅。练兵场上的尘土从早到晚飞扬不落,喊杀声震得城东的鸟儿都不敢落枝。
永宁坊侯府书房里,陆悬鱼将两万禁军的布防图铺在书案上,和谢道蕴、崔钰、白清逐项核对留守邺城的防御方案。
云团趴在他脚边,似乎感知到了什么,从下午开始便不再像平时那样四处撒欢,而是安安静静地趴在书房门口,竖着耳朵望着院子里的石榴树,偶尔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秋风吹过永宁坊的石板路,将几片枯黄的榆树叶卷到半空中打着旋儿。这座刚刚从新商法和均田令中喘过气来的城市,在短短一天之内便被战争的阴影重新笼罩。
但和一年前王导兵围皇宫时不同——那一次全城弥漫的是恐慌和不知所措,这一次百姓们虽然紧张,却依然照常开门营业、照常排队领田契、照常在茶馆里听说书先生拍惊堂木。
因为石虎还在,因为贺兰崇远还在,因为慕容冲御驾亲征了,因为陆悬鱼还守在邺城,因为两万禁军把守着四面城门。
他们相信这些人,就像相信明天太阳还会照常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