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在这间只有滴水声和铁链碰撞声的地牢里,那首诗的第一句忽然又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清清楚楚,一字不差。他低声念了出来,声音沙哑而缓慢,像是在给自己念一段墓志铭——
“汾水西风急,孤云独去迟。”
念完之后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不是苦笑,不是冷笑,而是一种真正的、从心底深处浮上来的平静的笑容。
他没有再念下去,只是将那双枯瘦的手交叠在膝头,闭上眼睛,感受着石壁上渗出的那层冰凉的水汽贴着他的后背,感受着铁镣沉甸甸地压在他的手腕上。
火把从递饭口漏进来的微光,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轻轻跳动,照得他眼角的纹路深深浅浅。
他再也没有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