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老子当是什么天塌的大事。水至清则无鱼,这军中吃点空饷、拿点回扣,那是咱们大夏军中约定俗成的规矩。
就算他查出来了又能如何?法不责众。撑死不过拿你打几下板子,严重了最多撤你职,怕个鸟。到时候老子给你再去其他军中谋个好差事就是。
统领韩大人和节度使王大人都会睁只眼闭只眼,就是太上皇他老人家,也不会过多苛责咱们这些替他卖命的厮杀汉。
只要……咱们那桩倒卖军械的买卖没露馅,他西厂还能把全营的官儿都杀了不成?”
李景听了这话,脸上的苦涩更浓了。
向刘世良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大人……坏就坏在……坏在这儿啊!”
“什么?”
刘世良手中的酒碗猛的一僵,死死盯着李景。
“蠢货,你难道也把那些记进账里了?”
李景哆哆嗦嗦道:“那些军械……都是咱们零碎运出去的,每次先出货再收银子,数目太杂,下官怕忘了,便单独记在了一本账册里,用‘木炭’代替。
平日里都混在旧账堆里,根本没人会去在意。谁知……谁知那西厂有个贼眉鼠眼的番子,跟长了个狗鼻子似的,把咱们所有账册一股脑儿全给翻出来了!”
说到此处,他咽了口唾沫,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还有……下官冷眼瞧着,那个算账极厉害的‘俊俏书生’,虽穿着男装,却面白无须,耳有穿孔,容貌俊美至极。
举止做派……分明是个女子。这般心思缜密,咱们那些遮掩的手段,怕是……瞒不过她。”
“混账东西!”
刘世良再也坐不住了,一脚将面前的案几踢翻,酒水泼了一地。
他眼中瞬间布满血丝,那是被逼到绝路后的疯狂与杀机。
“若是让上面知道老子倒卖军械给青州梁山那些贼寇,那就是杀头的大罪。
别说咱们,就是统领韩大人怕也会受牵连,便是节度使王大人也得跟着吃挂落。”
他像头困兽般在帐中喘了几口粗气。
猛的拔出腰间佩刀,一刀砍断了桌角,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