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薛家与他走得这般近,原本按甄太妃和太上皇的意思,是该立时下狱问罪的。只是我念着亲戚情分,替你们暂且压了一压。”
他抬手将案上那张供状随手丢了下去。
“只要你们薛家在这上头画押,承认那贾瑞曾借薛家商路、商行,做下种种不法之事。
这一场祸,王家便可替你们挡了。你们薛家不但无事,往后生意照旧,商路照旧,未必不能更进一步。”
那张供状落到薛姨妈脚边。
薛姨妈面色一变,下意识便要弯腰去捡。
手才动了一半,却被薛宝钗拉住。
她抬起眼,看着王子腾。
缓缓道:“不管那上头写的是什么,我薛家都不会写一个字。”
“舅舅不必再费心了。”
这话不轻不重,却像一枚钉子,直钉进堂上众人耳中。
薛蟠站在她身旁。
听妹妹这样说,也把脖子一梗。
大声道:“不错!”
“瑞兄弟待我薛家不薄,我薛蟠虽没多大本事,却也知道什么叫义气。叫我落井下石,去咬人家一口,我可做不出来!”
王子腾眼神一寒,转而看向宝钗。
“你哥哥是个浑人,嘴里没个轻重,我不与他计较。”
“可你不同。”
“宝丫头,你自小便是个聪明孩子,素来明白轻重。如今形势如何,你心里难道看不清?非要拖着薛家一道往万劫不复里走么?”
薛宝钗听了,沉默片刻,方才淡淡一笑。
“我薛家虽是商贾之家,却也知道知恩图报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