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绮罗又惊又怒。
偏偏那茶水确实没泼到林黛玉身上,反伤了自家一边的人。
只得命人将那小姐扶下去更衣,又狠狠瞪了那婢女一眼。
茶会继续。
只是场中气氛已不如先前。
顾绮罗原本便是要借这茶会炫耀自己被灭绝师太看中,成了峨眉关门弟子。
她坐在上首,众女便围着恭维。
不是夸她根骨奇佳,便是夸顾家善名远播。
又说峨眉能收她为徒,是苏州女儿家的体面。
随后又讲些哪家的珠宝新巧,哪家的胭脂水粉细腻,哪处绸缎铺子新来了杭罗蜀锦。
林黛玉在一旁听得无趣。
这些庸女俗妇的闲话在她耳中,只比外头木鱼声还单调。
她正要寻个由头离席。
忽见一个伺候茶水的老仆妇端着茶盘走了过来。
那老仆妇约莫五十上下,鬓边已有白发,穿着半旧青布衣裳,低眉顺眼的替席中众人添茶。
轮到林黛玉这里时,她将茶盏轻轻放下。
却没有立刻退开,反而借着摆茶的工夫,悄悄端详了林黛玉几眼。
神情里竟似有些异动。
林黛玉察觉了,也抬眸看了她一眼。
只觉这老仆妇眉眼间隐约有几分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
那老仆妇见林黛玉望来,忙低下头去,端着茶盘退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