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常施些米粮药物,又发给各村百姓一种佛牌。说只要领了佛牌,做了澄观寺的善男信女,日后遇到灾祸疾病,活佛自会出手救渡。”
“知州老爷、县太爷都带头领了佛牌,逢年过节还亲自去寺里上香。”
“我们这些泥腿子懂得什么?见官老爷都信,又见寺里真肯发米发药,便都跟着去领。”
“有些原本不信的,也想着不花银子领块佛牌,万一将来出了事,好歹还能求活佛救命。”
“没到一年,方圆百里十几个村庄,十户里倒有九户成了澄观寺的信徒。”
说到这里,刘姥姥眼中渐渐露出悲愤。
“可等信徒多了,那些活佛便换了脸。”
“先是叫人自愿献些金银粮食,后来又说田地乃身外之物,献给佛祖才算虔诚。”
“若有哪家不肯,便说那家人信仰不诚,亵渎佛祖,日后非但得不到救渡,还会给全村招来灾祸。”
探春听得柳眉微竖。
“信佛原是劝人为善,哪里有强迫人献田献粮的道理?”
“百姓不愿,那些官员难道也不管么?”
刘姥姥苦笑道:“三姑娘哪里知道,那些官老爷不但不管,反倒帮着寺里说话。”
“他们说我们既领过佛牌、受过佛祖庇佑,便该拿出诚心供养活佛。”
“后来澄观寺更招揽了一大群地痞无赖,剃了头便算武僧。哪家不肯献田,他们便带着棍棒上门。”
“若还是不从,官差随后便来催粮逼租,说你家少缴了税,或是田契有假。”
“寺里的武僧在前,衙门官差在后,我们小百姓便是有十条命,又敢和他们争什么?”
她拿衣袖擦了擦眼泪。
“我那女婿狗儿当初贪图寺里发的一斗米和两包药,也领了佛牌。”
“后来活佛叫我们献田,我们自舍不得家中那十来亩薄地,狗儿被武僧打了一顿。县衙又说那田契年月久了,查验不清。”
“没过几日,那十几亩地便没收全成了澄观寺的佛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