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逆光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孟韫坐在走廊的凳子上,一个护士推着推车经过。
推车上堆满了药瓶、纱布、棉签和一次性手套,堆得太满了,高高低低地摞着,像一座摇摇欲坠的小山。
护士走得急,推车的轮子磕在地砖的接缝处,整个推车猛地一歪——最上面的一摞纱布和几盒药哗啦啦地散落下来。
滚了一地。
护士慌忙蹲下去捡,手忙脚乱的,纱布卷骨碌碌地滚出去老远,正好停在孟韫脚边。
孟韫下意识地弯腰去捡。
贺忱洲的目光在那个护士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个护士捡完东西,推着推车匆匆离开了,全程没有抬头看过任何人。
孟韫坐直了身体,右手自然地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
她站起来。
“我去一下洗手间。”
声音很平稳,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保姆立刻跟了上来。
就在她迈出第一步的时候,贺忱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去干什么?”
情绪不辨,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
孟韫脚步微顿。
转过身来,面色平静得近乎淡然:“上洗手间。”
她看着贺忱洲,眼神坦然而无害,像一泓清水。
底下藏着的暗涌被压得严严实实,一丝都不曾外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