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睡着时倒不像平日那样会装。睫毛垂着,唇色被雨水冻得有些淡,手里却还攥着锦盒边角,攥得很紧。
他想把她推开。
手抬到一半,又停住。
车轮碾过青石路,轻轻一晃。纪小柔靠得更近了些,唇瓣几乎擦过他衣襟。
宁遇春喉结微动,偏开眼,低低咳了一声。
蓬莱在外头问:
“世子?”
“无事。”
他声音比平日低了些。
车里又静下来。
宁遇春垂眼,看着她睡得毫无防备的样子,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那时他还不是人人口中的病秧子。也曾鲜衣怒马,也曾在春日长街纵马而过,惹得满城少年郎争胜。
后来一场毒,把这些都折了。
京中人人都知道宁家世子活不过二十五。贵女们见了他,面上含羞,背后却避之不及。
谁家真舍得把女儿嫁给一个随时会死的人?
宁遇春看着纪小柔指尖那点发白,神色淡了些。
她要这个世子夫人的名头,多半不是为了攀高枝。
既然嫁了进来,这个名头给她用一用,也不是不行。
马车到了宁府门前时,蓬莱刚要开口,车帘外便传来云嬷嬷的声音。
“世子,郡主吩咐,请少夫人过去一趟。”
纪小柔仍靠在他肩上,没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