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里带刺。
几道目光跟着递过来,等着看她接不住。
纪小柔却像没听出那点刺,只温温一笑。
“姑娘说得是。边关粗陋,哪敢同京里比。”她顿了顿,”不过商道上往来西域,倒有一味东西,比花更顶用。”
藕荷色姑娘一愣。
“什么?”
“一种香料,叫孜然。”纪小柔声音放得轻,“烤羊时撒上一把,膻气全压下去,香气却窜出来,比什么花都压得住腥。西边赶商路的人,行囊里别的可以少,这个不能少。”
她说得随意,像随口提起的乡野旧事。
贵妃却忽然抬了眼。
“孜然?”她把这名字咂了一遍,眼底亮了一下,“本宫倒是头回听。撒在羊肉上……”
“撒在羊肉上,也揉进炙饼里。”
纪小柔补了一句,又像觉出自己说多了,浅浅收住,“妾身小时候在边关贪嘴,记下的尽是些吃食,叫娘娘见笑了。”
“有意思。”贵妃笑了,那笑比方才真了些,“满京城的姑娘,张口桂花闭口梅花,本宫听了十几年。倒是你,说了样本宫没听过的。”
她看着纪小柔,看得纪小柔后背微微发紧。
满席贵女也怔住了。
争了半日的风雅,竟没争过一句“乡野边关”的吃食。
藕荷色姑娘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再不敢出声。
安阳捏着帕子,唇角压了压。
她原想说两句风凉话,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此刻替纪小柔得意,倒像自己先认了这个儿媳。
偏偏贵妃还在看纪小柔。
那目光不凶,甚至称得上温和,却叫人心里没来由地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