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阳张了张嘴。
佛堂就在松鹤堂隔壁,老太君日日去上香。这哪是罚,分明是把人捞到自己眼皮底下看着。
安阳胸口起伏半晌,一甩袖子。
“……随母亲的意。”
老太君这才满意,拍了拍纪小柔的手背。
“起来吧,好孩子。抄经是清净活儿,正好躲躲清闲。”
纪小柔应下:“是,谢祖母。”
佛堂在府里西北角,离松鹤堂只隔一道月洞门。
纪小柔抄了一日的经。素秋在旁研墨、添灯,间或替她揉一揉发酸的手腕。
说是抄经,她这一日嘴却没怎么闲着。
早起才在蒲团上跪定,老太君院里就送来一盘时鲜果子,说是怕她坐得久了乏;晌午蓬莱又拎着食盒来,是世子吩咐的,三菜一汤,荤素都齐。
过晌没多久,云嬷嬷亲自端了盏参茶进来,说是奉郡主的命,抄经费神,给夫人补补。
素秋一趟趟接东西、道谢,回来时忍不住道:“夫人这哪是思过,倒像是来享福的。”
纪小柔搁下笔,弯了弯眼。
“可不是。”她揉着腕子,“抄经倒成了消遣。”
入夜后,佛前长明灯幽幽亮着,铜炉里一线檀香袅袅地升。满室清净,倒真比东苑那处处是眼睛的地方松快。
纪小柔搁下笔,低声道:“今日牌局上那位伯府远房亲戚,可有眉目了?”
素秋摇头:“我让小满暗里打听了。小满说,那会儿牌桌上乱,问了几个当差的婆子,都说不清那人究竟是谁带去的。”她顿了顿,“只是有一桩,几个婆子口径一致,都说那位夫人张口就是和离、就是紫霄楼,连府里的话都摸得门儿清。那句浑话,不像临时起意,倒像是早备好的。”
纪小柔指尖在经卷上轻轻一停。
“早备好的?”她垂着眼,“倒巧。”
“夫人觉得,是冲着您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