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映雪瞪他一眼,末了却叹了口气。
“女儿都嫁过去了。”她声音低下来,“难不成,我还盼着她年轻轻的守寡?”
京郊别院藏在半山,外头看着只是座废了多年的庄子。
穿过两重竹门,才见后院凿着几方石池,水汽裹着药味,贴着地面缓缓散开。
阿青抱剑守在最外一重门前。
她是女子,不进汤池。里头也没带蓬莱,连宁府惯用的府医都不知道这处地方。
宁遇春坐在药池中,肩背没入深褐色汤水,只露出冷白的颈侧。
陆神医扣着他的腕脉,半晌才松手,又捞起池边那碗药,往水里添了两勺。药一落下,水面立刻翻出一层极淡的银沫。
“还要多久?”宁遇春垂眼看着。
“急什么?”陆神医在池边坐下,“幻星毒最会装死。三年前那一口血替你吊住了命,却没把毒根拔净。它伏在心脉里,平日瞧着只是咳、虚、动不得气,真发起来,半盏茶便能要命。”
宁遇春眉心轻动。
“三年十二次药浴,今日是最后一次。”陆神医抬手,在他心口几处穴位按过,“熬过今晚,再调养半年,便算断了根。往后,世子才是真正的百毒不侵。”
“若熬不过?”
陆神医看他一眼。
“那我就让外头那位把你埋在山里,省得抬回宁府露馅。”
宁遇春笑了声:“脾气还是这么坏。”
“治你这种不听话的,脾气好活不到今日。”
陆神医又替他施了几针。银针扎下去不久,宁遇春额上便渗出细汗,池水里的银沫渐渐转暗。
隔着一道竹墙,贺霆的声音传过来。
“我这辈子替人查案,头一回查到连衣裳都脱了。”
沈砚书泡在另一方池里,闭着眼道:“没人请你来。你非说这地方隐秘,跟来见见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