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该退。可她睁开眼时,他仍停在那里,两人的呼吸近得缠在一处。
纪小柔像是还没醒透,怔怔看着他。片刻后,那点迷蒙散了,脸颊一点点烧起来。
谁都没动。
宁遇春看见她握笔的手慢慢收紧,也看见她没有躲。
那一瞬的停顿,比方才那个吻更磨人。
他低下头,再一次吻住她。
这回不再只是轻触。纪小柔肩背微僵,呼吸乱了一拍。她原本可以推开他,手却只攥住案边,指尖压得泛白。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咳嗽。
不轻不重,恰好够屋里人听见。
两人俱是一震。宁遇春直起身,纪小柔猛地低下头,抓起笔,对着那卷抄了一半的经,胡乱续了下去,笔尖都在抖。
宁遇春却不慌。他伸手过去,替她理了理鬓边那支被蹭歪的发簪,动作慢条斯理,像方才什么都没发生。
帘子一挑,老太君拄着拐杖进来了。
她先扫了一眼伏案抄经的纪小柔,又看了看立在一旁的孙子,慢悠悠开口。
“哟,春儿也在。”
“祖母。”宁遇春神色如常,“孙儿来看看夫人抄得如何。”
“抄得如何,我看也够了。”老太君走到案前,拿起那卷经随意翻了翻,也不细看,便搁下了,“跪也跪了,经也抄了,我看小柔这教训是受到了。罚到今日,到此为止吧。”
纪小柔忙起身:“多谢祖母。”
“谢什么。”老太君拍了拍她的手,又斜睨孙子一眼,“倒是你,没事多来陪陪你媳妇。整日不见人影,叫人家一个人在佛堂里抄经,像什么话。”
宁遇春:“……是。”
老太君拄着拐杖往外走,临到门口,又回头瞧了两人一眼。那点没说破的东西,就这么悬在两人之间,比满室烛火还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