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站在后头,立刻垂下眼,心道二夫人最好到此为止。
可吴翠云没停,继续道:“再说纪家如今——”
“纪家如何?”老太君忽然开口。
吴翠云一僵。
老太君靠在软枕上,慢吞吞拨着佛珠:“小柔嫁进来,婚书上写的是宁纪氏。你若觉得她不该碰宁府的账,怎么不去跟皇上说,这门亲事也不该认?”
“母亲,我不是……”
“你不是嫌她出身,也不是嫌她年轻。”老太君看她一眼,“你只是舍不得手里那几把钥匙。”
宁崇礼低头喝茶,假装没听见。
吴翠云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这些年我替府里操心,大嫂也是知道的。”
安阳道:“正因知道,今日才让你来,当面把东西交清。往后大宗银钱仍由我过目,小柔先协理。你也能歇一歇。”
“我不累!”
话出口,满厅都看向她。
吴翠云忙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都是一家人,我替大嫂分忧,谈不上累。”
老太君点头:“那便更好了。既不累,今日把旧账理齐,应当也不费事。”
吴翠云没接上话。
老太君又转向安阳:“这事你安排得妥当,就这么办吧。”
安阳眼底缓了一点。
老太君端起茶,撇了撇浮沫,像是随口一句:“年轻人肯学是好事。府里的事理顺了,外头那些没根的话,自然也就少了。”
吴翠云猛地抬头。
老太君却不再看她,只叫人端茶。
前些日子府中流言外传,宁老太君虽没抓到实证,却记得那几个下人的来处。今日这句话不轻不重,正好敲在二房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