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炭火最多,七月的冰也不少,这都好懂。可三月买的布,为何比过年还多?”
薛嬷嬷道:“三月要裁夏衣。”
“那九月又买一次?”
“冬衣。”
“宁府一年做两回衣裳?”
“一般如此。”
纪小柔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新衣。
她进府不到一个月,安阳已经送来过三回料子。
“母亲私下送的不算?”
“不走中馈大账。”
纪小柔在纸上画了一道。问得多了,她渐渐摸出门道:几百张嘴吃饭,几十处院子用东西,每笔单看都不大,堆在一起却压死人。
看到午时,她算盘拨错三次,第四回的数还和账上差着十二两,又算一遍。
“夫人,这回差多少?”小满屏着气问。
“十五两。”
“方才不是十二两吗?”
“所以这东西有问题。”
“算盘没问题。”素秋道。
纪小柔抬头看她,素秋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纪小柔把算盘往前一推:“不算了。今日先到这里。各处照旧例支取,米粮炭火一日不能停;新添的项目压一压,超过五十两的另送单子来。”她想想又补一句,“急用的除外。总不能等我把账看明白,再让一府的人吃饭穿衣。”
薛嬷嬷眼底的审视淡了些:“少夫人说得是。若有往年没有的支出,再来问您。”
门一合上,纪小柔往椅背上一靠,方才那点稳重散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