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璟渊迟迟不开正审,只问押解途中的琐事。如今朝野议论纷纷,再拖下去恐怕......”
“押解途中不该问?”
“该问,只是......”
“大理寺办案,自有章程。”皇帝端起茶,“你在兵部,连大理寺问什么也要管?”
马延额角出汗:“臣不敢。臣只是忧心北境。”
“忧心北境是好事。”皇帝道,“那军粮查清了么?去年朔州多报的三万石,兵部给朕一个月了,还没说清去了哪里。”
马延脸色顿时变了。
他本想催案,反被皇帝把旧账翻出来,只得跪下请罪。
崔元甫站在文臣首位,自始至终没有说话。
御史台又有人出列。
是御史中丞邵广。
“陛下,纪家女如今嫁入宁国公府。若纪长缨果真通敌,宁府恐难置身事外。此案拖延,恐令勋贵不安。”
皇帝朝德安抬了抬手。
德安会意,上前替他轻轻揉着额角。
“纪家幺女那点事,前些日子贵妃也同朕念叨过。”他闭着眼,语气懒懒的,“再这么张口阴谋、闭口牵连,仔细安阳郡主带人把你们御史台的门槛拆了。”
邵广一噎。
“前朝的事是前朝的事,别动不动就扯到人后宅去。”皇帝睁开眼,摆了摆手,“春哥儿病病歪歪大半辈子,好不容易娶上个媳妇,是他的福气。你们一个两个,少给朕添乱。”
邵广硬着头皮道:“臣等也是为江山社稷——”
“江山社稷若只靠你今日这一句话,朕倒省心了。”
邵广跪了下去。
皇帝靠在龙椅上闭了会儿眼,才道:“纪长缨案,仍由裴璟渊主审。兵部、刑部先不插手。谁有新证据,送大理寺。谁再拿街头巷尾的闲话来烦朕,便去替兵部把那三万石军粮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