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大理寺后,他没有立刻回府。
醉仙居那间雅间还剩七日。银子已经付了,不来便是白送。
雅间在二楼临河,窗外能看见半条长街。桌椅摆设算不上顶好,胜在清静。
掌柜见他进门,笑得格外殷勤。“纪大公子,还是老规矩?”
“一壶梨花白,两样下酒菜。”
“今日楼里新来了位歌姬,弹得一手好胡琴。大公子可要听听?”
纪慕白把折扇往桌上一扔:“我这雅间的银子只包屋,不包曲?”
掌柜忙笑:“自然包,自然包。”
不多时,帘子一动,一个身着绯色窄袖裙的女子抱琴进来。
她眉眼深,鼻梁高,腕上缠着细细的金铃。行礼时铃声轻响,带着明显的西域口音。
“奴家阿曼,见过公子。”
纪慕白原本在倒酒,闻言抬头:“西边来的?”
“公子听得出来?”
“你这口音若还听不出,我这些年商路白跑了。”
阿曼笑了笑,在屏风旁坐下。
胡琴声起,先是一支上京常听的小调,弹到一半,曲声忽然转了,变成西域商队夜里常唱的旧歌。
纪慕白手里的酒盏停了停。
“这曲子在上京少见。”
“奴家听说大公子走过西域,怕寻常曲子入不了您的耳。”
“谁告诉你的?”
“楼里客人都知道纪家做过西边生意。”阿曼低下眼,“奴家只是投公子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