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小柔一时没接话。
他倒像真只是说一片姜,神色平常,又伸手盛了半碗汤。
她自小最厌姜,家里灶上但凡用了姜,厨娘都要先一丝丝挑净了才敢端到她跟前。她竟从没见过谁能这样面不改色地咽下去。
“难吃的东西,你也照样咽得下去?”
“药吃多了,舌头是钝的。”宁遇春道,“什么味儿压下去,都差不多。”
“那可不好。”纪小柔不知怎么就接了一句,“什么都尝不出来,活着有什么意思。”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这话说得倒像是替他可惜。
宁遇春却像没听出别的,只看着她:“那夫人替我尝。”
“我又不是你的舌头。”
“夫人方才那片姜,不是替我挑过了?”
纪小柔被他堵得一时语塞,索性低头扒饭,不再理他。宁遇春也不追,慢条斯理把那半碗汤喝完,神色里却比来时松了一分。
过了一会儿,他问:“今夜还看医书?”
“先看两页。”纪小柔抬眼,“夫君呢?还去外书房?”
“有几封旧信要理。”
话都没错,真正想问的却一句也没问出口。
饭后,宁遇春去了前院。
纪小柔等到二更,才让小满熄了外间的灯。素秋关紧门窗,又在香炉里添了一块安神香。
后窗响了三下。
阿七翻窗进来,黑衣上沾着细灰,右手虎口有一道新擦伤。
“被发现了?”纪小柔压低声音。
“没有。”阿七从护腕里抽出一片纸,“外书房设了细线,我复原了。里面的人手很干净,桌面、书架都没留下可碰的东西。这片是在火盆底下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