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远。”
素秋还想再说,秦映雪回头看她。
“秋儿。”
这一声落下来,素秋忽然没话了。
秦映雪已经在床边坐下,示意她转过身。
肩背上的伤换过几次药,最凶险的那几日已经熬过去了,只是伤口仍深,稍一扯动便疼。秦映雪拆纱布时手很稳,指腹碰到结痂处,又立即放轻了力道。
“疼就说。”
“不疼。”
“你从小便会说这两个字。”
秦映雪低头替她擦去伤口周围的药渍,声音慢了下来。
“大旱那年,你也这么说。饿得连站都站不稳了,问你难不难受,你摇头。给你半块饼,你还藏进袖子里,说要留给家里人。”
素秋垂着眼。
那些事太久了,久得只剩下一些断断续续的影子。干裂的土地,发苦的井水,还有一双推着她往前走的手。
她家里人求秦映雪买下她。
秦映雪当时不肯。她说纪家缺的是下人,不是从灾民手里买孩子。可后来走出半条街,她又折了回去。
“你那时候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偏偏眼睛亮得很。”秦映雪将新药敷上去,“我一看见,就知道走不了了。”
素秋的家人拿了银子,此后再没回来。
是去了别处,还是没熬过那年,谁也不知道。
纪府起初只将她当个小丫头养着。后来纪小柔离不开她,秦映雪便把她留在女儿身边。年年添衣,生病请医,习武识字也没少她一份。日子一长,卖身契放在哪里都没人记得了。
秦映雪替她缠好纱布,手却迟迟没收回去。
“当年把你带回来,我总觉得是救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