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他煞有介事,“要听他怎么做,别听他怎么说。嘴上不提的,心里未必没有;嘴上挂着的,多半是拿来糊弄人的。”
素秋似笑非笑地看他。
“那大公子这一番话,也是说给旁人听的,还是糊弄人的?”
纪慕白一噎。
“……我这是肺腑之言。”
“肺腑之言,更信不得了。”素秋淡淡道,“大公子方才教的。”
纪慕白被她拿自己的话堵了回来,一时竟没接上。
他张了张嘴,到底没找补出什么,索性扯开话头。
“药该好了。”
他起身去厨房看药,走得比平日快了些。
素秋望着他的背影,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转瞬又平了下去。
外头的风声,比消息到东苑还快。
午后,便有宁氏族中两位长辈登门。
话说得很体面,无非是纪家通敌罪证又添一桩,宁府身为皇亲勋贵,若再同纪家绑在一处,难免惹人非议。
话里话外,都在催宁遇春表态:至少,先把纪小柔送回娘家。
宁遇春听完,没急着答。
他端起茶呷了一口,慢条斯理道:“两位族叔来得正好。我正有一桩事拿不准。皇舅前阵子还特意召我进宫,手把手教我如何哄媳妇,生怕我怠慢了她。依两位的意思,纪家既入不了陛下的眼,当日陛下怎么不直接让我休了,反倒教我哄她?”
厅里一静。
族老的脸色有些僵:“遇春,话不是这么说……”
“那便是这么说。”宁遇春搁下茶盏,“陛下亲自做的媒、亲自教我相处,如今两位要我把人送回去,这是替我拿主意,还是替陛下拿主意?”
两位族老对视一眼,一时都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