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在么?我听说春哥儿病了,过来看看。”
安阳本不想见二房的人,可这几日府里乱成一团,她连个能说话的都找不到,只得叫她进来。
吴翠云进门,看也没看床上那团鼓起的被子一眼。
她径直走到安阳身边,话便软软地往要紧处递。
“春哥儿这回是为纪家的事急出来的。说到底,还是这门亲事拖累人。”她叹了口气,“嫂嫂是郡主,是皇上的亲妹妹。纪家的案子是通敌,真坐实了,叫人说皇亲包庇通敌,皇上面上怎么过得去?”
这话戳中了安阳最怕的地方。
她从小在宫里长大,最清楚皇家的体面有多重。皇兄能纵着她砸东西、发脾气,却绝不会容皇亲与“通敌”二字沾边。
“如今外头都说,宁家迟迟不送人,是春哥儿被媳妇迷住了。”吴翠云又添一句,“再拖下去,连嫂嫂都要叫人笑话,说这宁府如今是纪家女做主。”
安阳的脸色彻底沉了。
她在原地坐了很久,忽然起身。
“取纸笔来!”
宁崇礼一下掀开被子。“你要做什么?”
“你不肯给准话,我自己来。”
“安阳,这事不能急——”
“方才是谁说不知道?”她冷笑,“如今倒知道不能急了?”
纸笔送来。
安阳到底没往上安“无子”“善妒”那些七出的罪名,只写纪氏家门涉案,为保宁氏宗族,暂断姻亲,而后将国公府的内印重重压下。
印泥落纸,红得刺眼。
宁崇礼光着脚从床上下来,看着那枚印,半晌没说出话。
休书送到清风客栈时,已是当天下午。
老太君看完,一口气堵在胸口,脸涨得通红,拐杖在地上连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