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国公府门前那条清晖巷,这两日本就不安生。
朱轮马车在巷口一停,认得宁家家徽的人先围了上来。
老太君的脚才落地,便扬声往那紧闭的朱门里喊——
“安阳!给我出来!宁崇礼!给我出来!”
这一嗓子又亮又脆,半条巷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可喊了两遍,门里竟没人应。
纪小柔忙上前扶住她的胳膊,低声劝:“祖母仔细脚下,气大伤身,咱们慢慢说。”
“我慢得下来,她安阳慢得下来么?”
老太君见没人应门,火气噌地上来,大喊:“萧令仪!宁崇礼!还不给我滚出来!”
门内一阵响动。
府门吱呀打开,安阳扶着云岫的手,沉着脸出来。
堂堂郡主,当街被婆婆指名道姓喊闺名,这体面是半点没留。
“母亲这是做什么?当着这么多人——”
“做什么?”老太君把那纸休书往她面前一抖,“这破主意是谁出的!”
安阳迎着她的目光,没躲。
“是我写的。”
“好。好得很!”老太君气极反笑,拐杖高高扬起,直指着她,“我看这盘算,怕是春哥儿成亲那天你就打好了!你就是嫌纪家门第低,配不上你宁国公府!”
那拐杖眼看要落下来,纪小柔忙一把扶住,顺势替老太君把那扬起的手按了下去。
“祖母。”她声音放得极软,“别动气。”
老太君的手被她按着,话却没停:“你也不掂量掂量,春哥儿那身子骨,娶得起娶不起人家清清白白一个姑娘?!”
安阳脸色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