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皮沟的后山,这两年早被吃村里人像篦头发似的,来回篦了八百遍。
别说野鸡野兔,就是耗子见了人都得含着眼泪绕道走,生怕慢一步就被扒皮下锅。
有些鲜嫩的树皮都被啃得斑斑驳驳,刚冒出头的草根也早进了肚子。
沈桂花背着个比她自个儿还大的破筐,呼哧带喘地跟在顾岁岁屁股后头。
“大嫂,咱们捡点柴火就回吧,这地界儿连蚂蚱腿都没剩,也不能再往里走了,上次你打了只野猪,村里人现在更是不敢靠近,生怕再来个狼啥的,就完了。”
顾岁岁手里拎着根枯树枝,当拐杖拄着,脚下生风,半点不带喘的。
她转头看看四周,确实是像沈桂花说的那样,以前还能看到些人影,现在基本没什么人过来了。
能来的,都是家里实在没得吃,不来也是等着饿死的。
顾岁岁也不至于为了点儿吃的把命搭上。
“行,那咱们捡些柴就回去。”
两人越过外围光秃秃的杨树林,顾岁岁没往常人走的道上领,反而七拐八拐,钻进了一片满是刺儿条的灌木丛。
这地方没人爱来,一来扎人,二来看着也不像有货的样子。
沈桂花被挂住了好几次衣裳,心疼得直咧嘴:“大嫂,这……”
顾岁岁不知道看到了啥,她突然停下,手指竖在唇边。
“嘘。”
沈桂花吓得大气不敢出,以为真遇上狼了,两腿开始打摆子。
顾岁岁蹲下身,用树枝拨开一丛枯黄的蒿草。
草窝子里,几朵灰扑扑、干巴巴的蘑菇缩头缩脑地藏在那儿。
“哎呀!榛蘑!”
沈桂花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扑过去就要薅。
“哎哎,你急啥,根儿留着,下雨还能再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