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友和马碧莲异口同声地尖叫起来,声音刺得人耳膜疼。
“做梦!”马碧莲跳起来。
“没出门子的闺女和没长毛的小子,分哪门子家?生是顾家的人,死是顾家的鬼!还得给我干活挣工分呢!”
顾岁岁早就料到他们这反应,也不恼,只是淡淡地弹了弹衣袖上的灰。
“不分也行,那我就隔三差五回来一趟。
我想好了,以后只要我在沈家吃顿肉,我就回来宣扬宣扬爹娘要卖儿卖女的事迹。
我还要去公社妇联哭诉,说你们虐待儿童。
我不怕丢人,反正我在夹皮沟名声好着呢,倒是爹,以后出门恐怕连狗都嫌弃你。”
顾大友脸皮抽搐,觉得眼前发黑,他这哪是生了个闺女,这是生出了个祖宗啊!
顾岁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还有,刚才公安同志的话,您应该没忘吧?记录在案。”
她特意加重了这四个字的读音。
“所以,分家的事儿,你是现在答应,还是等我再去局里找那位同志聊聊?”
谋虎皮扯大旗,既然沈向南的台子都给她搭好了,她干嘛要浪费机会!
顾大友的脸皮剧烈地抽搐着。
他不想分家,分了家,二房的劳动力就没了,以后地里的活谁干?全指望他吗?
还有顾年年,这个不行,还有别人,分了家,那聘礼他收谁的去?
可是,看着顾岁岁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再想想刚才那“吃枪子”的威胁,顾大友怂了,他是真的怕了。
“分……”
顾大友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像是割掉了自己的一块肉。
“分!都给我滚!滚得远远的!老子就当没生过你们这群讨债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