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着门口的沈老太太抱怨道:“娘,你说这咋办啊?下午还要上工,晚上饭都还没着落。”
因为头天晚上,他们的打算在沈宝林的沉默中没有任何进展,哪怕她臭骂了一顿,甚至揍了他几下,都没让她散了火气。
沈老太太本来就闹心,谁知道忽然又停了水,葛美玲还在这叫唤个没完,她脑袋真的开始一阵阵的抽痛着。
“吵啥吵........一家子没一个省心的,能咋办,有多少先用多少,不够了上老二那看看,先对付过去,明天开始省着点儿不就行了。”
沈宝树是个自私自利的性子,也有些混不吝,但又不敢完全混不吝,所以沈老太太发话,即使他不乐意也把水让了出来。
第一天就这么对付过去了,但是随着停水时间的延长,家家户户都紧迫了起来,因为实在是又渴又饿,天天都有吵架的声音的传来。
饿急眼的人眼睛是红的,心是浮躁的,看啥都不顺眼,越没力气脑子里的想法就越多。
为什么?凭什么?
人都要饿死了还在乎什么?
于是,就有人盯上了看起来条件最好的沈家三房。
村里有户人家,姓田,他们不是本地人,是当年打仗的时候过来的。
一家四口人,一个肺痨的爹,一个瘸腿的娘,外加两个儿子。
刚到夹皮沟的时候,肺痨爹没过多久就死了。
瘸腿寡妇娘长得不错,没两年就跟村里一个寡夫好上了。
一个寡妇,一个鳏夫,各自带俩孩子倒也是般配,两人还生了儿子。
可没想到那鳏夫没两年也没了,这下大家都对那寡妇娘另眼相看了。
暗地里都说这寡妇克夫。
那鳏夫的家人都不待见这寡妇,但人家生了儿子,也没法撵人走,就把他们一家四口人分出去单独住。
鳏夫前头的俩儿子,人本家带回去了。
可寡妇生的这个,她死活不让带走,带走她在这村里就更没活路了。
于是寡妇一个人带着三个儿子住在夹皮沟的村尾,正好跟沈家一前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