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梅子,酸杏干,腌的酸萝卜条........口袋里成天揣着几颗用油纸包好的酸梅子,走到哪儿含哪儿,一嘬就满口生津,那股子酸劲儿直冲天灵盖,反倒把她舒坦得微眯了眼。
沈二明知道了她爱吃酸的,上山的时候还给她找了不少黑瞎子果。
那果子也叫醋栗,长在灌木丛里头,一嘟噜一嘟噜地挂着,圆溜溜的,拇指肚大小,熟透了是紫黑色的,表皮薄得透光。
咬开来汁水饱满,酸中带着一点野生的甜,比人工种出来的水果多了一股子山林的灵气。
顾岁往嘴里丢了一颗,被酸得肩膀一缩,可嘴角偏翘了起来。
“姐夫,这果子新鲜,好找吗?”
“好找,山坡那片多的是,回头我再给你摘。”
沈二明把整兜子果子递过来,笑呵呵地说。
他是来看顾岁岁的,也是来报个信儿。
“岁岁,你姐说明天跟你一起回去,让你等等她。”
顾岁岁应了一声,她不意外。
顾年年是个坐不住的人,月子刚坐满就惦记着厂里的活儿,连多歇那几天都是被赵春花摁着不放才勉强待住的。
顾年出月子那天是二十五号。
铁蛋已经满月了,小一团肉,眉眼还没长开,整天除了吃就是睡。
偶尔醒来睁着一双乌溜的眼珠子,也不哭,就那么安静静地看人,看得大人心都化了。
这个月子,顾年年吃的好,睡得好,孩子也好带,她的气色好了许多。
面颊上添了些血色,腰也能直起来了,已经看不出前阵子那股子虚弱劲儿了。
这天是周末,沈三花也在家没去厂里。
一家子吃了晌午饭,赵春花把碗筷收进盆里,心里头正琢磨着怎么跟儿媳妇开口。
她是想着,孩子这么小,当娘的要是去上班了,谁来带?喂奶也不方便。
再说三花在厂里干得也不赖,工资照拿,不如就先让三花接着干,等铁蛋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