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瓦罐盖子一掀,一股浓郁醇厚的鸡汤香味瞬间在并不宽敞的病房里弥漫开来。
纯正的乡下走地鸡,没吃过一口饲料,那炖出来的味儿简直鲜得能让人吞掉舌头。
这霸道的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同病房隔壁床的产妇闻着这味儿,再看看自己床头柜上放着的干瘪饼子和稀拉拉的玉米糊糊,心里的酸水瞬间咕嘟咕嘟往外冒。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沈家这边,小声跟自己男人嘀嘀咕咕,语气里满是嫉妒。
“真是能显摆!不就生了个带把的吗,至于这么大张旗鼓的?一天天的不是精细粮就是炖老母鸡,资本家做派!
谁家正经过日子这么个吃法,你说.......他们该不会是外头投机倒把弄来的脏钱吧?”
她男人正咽着口水,听见媳妇这话,吓得赶紧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训斥。
“你快闭上那张破嘴吧!少给老子惹事!你瞅瞅人家那男的,人高马大、膀大腰圆的,看着就不是个好惹的,你闲的吗?”
“怕啥?他还能在这儿打我不成?”女人不服气地甩开男人的手,眼眶却忍不住红了。
同样是给人当媳妇的,凭啥人家生个孩子,婆婆当祖宗一样供着,男人连眼珠子都舍不得错开?
而她呢?就因为生了个丫头,婆婆连个好脸色都没有,早晨还给煮了两个鸡蛋,中午干脆就只有干饼子了。
越想越委屈,她转头看向躺在床尾那个瘦巴巴的女婴,眼神里没了初为人母的慈爱,反而透着股怨恨。
没用的赔钱货!本以为这次肚子尖尖能一举得男,在婆家扬眉吐气,偏偏又是个不争气的丫头片子!
顾岁岁自然没错过隔壁床那毫不掩饰的酸言酸语,但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当是听见了几声犬吠。
她正美滋滋地喝着张明霞给她盛的鸡汤,碗里还卧着一个炖得酥烂的鸡大腿。
撇去了上层的浮油,汤汁清亮鲜美,顾岁岁一口气连喝了两大碗,额头上都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张明霞见她吃得香,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随口问道:“哎,对了,这孩子都生下来了,大名你俩起好了没有?总不能一直小宝、小宝的叫着吧!”
沈向南闻言,拿毛巾给顾岁岁擦嘴的动作一顿,两人默契地相视一笑。
“起了,娘。”
沈向南转过头,目光温柔而坚定,“叫沈嘉顾,小名就叫嘉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