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这年头,房子多是公家分配,私人手里有富余闲房往外租的凤毛麟角。
偶尔碰上那么一两处,也都是十几户人家挤在一起的“大杂院”。
院子里私搭乱建的棚子连成了片,头顶上纵横交错的全是晾衣绳,进去连个下脚的空当都没有。
扯着嗓子放个屁隔壁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更别提什么隐私了。
他们也去附近的街道办事处打听过,可登记在册的房源里,愣是挑不出一套称心的。
目前看下来,最好的一处是个不到二十平米的偏厦。
据说早年间是大户人家的门房,街道刚收回来修整了一番。
因为要价不低,一个月单房租就得十五块钱,所以暂时还没租出去。
夫妻俩特意去实地看了看,除了面积小点儿,其他倒还算过得去。
听街道的大姐说,那院子里统共就住了三户人家,比外头那些大杂院清静不少,没那么多东家长西家短的糟心事。
最关键的是地段好,溜达着去京大,也就二十分钟的脚程。
总体来说,算是个不错的备选项。
顾岁岁和沈向南合计了一下,决定再碰两天运气,要是实在寻摸不到独院,就把这偏厦定下来。
到时候买点木板砖块,把大单间隔成两个小间,一家老小虽然挤点,但对付着也能过。
心里有了托底的盘算,两人找起房子来反倒没那么焦躁了。
又在周围转悠了两天。
这天下午,就在他们以为又要空手而归,准备直接去街道把那间偏厦定下来时,刚穿过一条宽敞的胡同口,便瞧见三个戴着红袖章的大妈,正大马金刀地坐在路口的大树下乘凉闲聊。
这条胡同他们之前没走过,沈向南本没抱太大希望,但还是抬手用袖管抹了把脸上的汗,迈着长腿走上前,客客气气地递上笑脸。
“大娘,跟您几位打听个事儿......咱们这附近,有没有往外租的房子?
最好是独门独院的,要是没有,稍微宽敞点儿的大间也成。”
其中一个身材不高、皮肤黝黑的大妈闻声,手里的蒲扇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