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沈同志,手段不弱啊!”
作为预审科的老行家,丁茂洋审过的犯人比常人见过的猪都多。
上下一打眼,再伸手摸上两把骨头,他就能精准地判断出这人伤势如何,经历了怎样的单方面碾压。
下一刻,他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眼里划过一丝兴奋,转头冲着门外沉声招呼。
“去,提桶凉水来!”
到了他丁茂洋的手里,就是一泡屎也得给他榨干净!
与此同时,位于小灰楼二层的询问室里,顾岁岁正经历着另一种形式的“煎熬”。
因为是配合调查的功臣,工作人员的态度自然客气温和,端茶倒水,截然不同于地下审讯室的血雨腥风。
但即便如此,对面的两名调查员面带微笑,问出的问题却如手术刀般精准犀利。
从她如何撞见田永胜,到两人交手的每一个动作,再到田永胜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微的面部表情,都被翻来覆去、掰碎了揉烂了地反复确认。
交叉询问、细节回溯,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存在的疑点。
这是一种极其消耗心神的心理博弈,不知不觉间,整整两个小时就这么过去了。
小灰楼内,铁门沉闷的闭合声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交接工作进行得有条不紊。
等到这场漫长的询问终于结束,顾岁岁才惊觉自己后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倒不是国安的人故意吓唬她,而是这栋小灰楼里自带的那种森严气场,以及那间狭小且封闭的屋子所营造出的极致压抑感,实在让人喘不过气来。
顾岁岁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得亏她心理承受能力远超常人,而且本身行得正坐得端,不是什么心虚的犯人。
要是换个胆子小点儿的,被这么关在里面连番轰炸,说不定脑子一迷糊,连自己随身空间这种绝密底牌,都能一股脑儿地给秃噜出来。
顾岁岁配合着八局的工作人员做完详尽的笔录,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颈,推开审讯室旁边的那扇厚重木门。
按理说,这烫手的山芋交了出去,他们也该功成身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