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我就是觉得自己太没用了,我不仅没护好你们,连累您和爹跟着我一起遭那份非人的罪。
还害得岁岁一个女人家,替我出生入死地去吃苦、去拼命.........”
他一向是坚强硬气的,作为家里的顶梁柱、部队里的尖刀,哪怕是刀架在脖子上,他沈向南都没眨过一下眼。
再苦再累的任务,他也从来没觉得算个事儿。
在爹娘面前,他更是永远挺直了脊梁,报喜不报忧,绝不会露出半点颓废脆弱的模样。
可现在,这个流血不流泪的汉子,整个人像是一座轰然坍塌的山峰,被内疚压得直不起腰。
张明霞愣住了,大儿子从小就当兵离家,一走就是七八年。
她虽然心疼他,但不得不承认,母子俩之间终究隔着漫长的岁月。
在感情上,她对沈向南远不如对整天在跟前晃悠的老二沈向北那般随心所欲。
再加上沈向南在部队历练多年,身上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养出了一股子凛冽的气势。
虽说是自己的亲生骨肉,该打能打,该骂能骂,但一旦家里真碰上啥过不去的坎儿,张明霞总有一种错觉,只要有老大在,他就是三房那根最稳当的定海神针,天塌下来他也能顶住。
可直到这一刻,看着儿子红透的眼眶和满脸的自我厌弃,张明霞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把,酸涩得发疼。
她恍然惊觉,自己一直依赖的“顶梁柱”,其实也只是个会受伤、会害怕的血肉之躯。
他也是她的孩子,也会有解不开的烦恼,有钻牛角尖、想不开的时候。
病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点滴落下的细微声响,张明霞眼眶一热,缓缓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像小时候那样,轻轻落在了沈向南那扎手的寸头上。
她一个乡下老婆子,不懂城里人那些伤春悲秋的情情爱爱,也不明白啥叫自卑。
她过日子就图个踏实,两口子劲儿往一处使,这家就差不到哪儿去。
所以,乍一听到沈向南这番钻牛角尖的话,她没好气地嗔怪道:“你这傻小子,我还以为咋滴了呢......大夫开的是你的肚子,又没动你的脑壳,咋忽然变傻了呢?”
她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儿子的手。
“娘不懂那么多大道理,但老一辈儿都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咱家岁岁那么大的本事,就算没有你,人家一个人也能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