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啥不能说的?军人有责任、有义务,该做的是要做。”
苏振华紧紧攥着张明霞的手,微微红了眼眶,声音里透着一丝沙哑。
“可军人也是爹生娘养的血肉之躯,不能因为穿了这身衣裳,就应该理所应当去享受他们的付出。”
她深吸了一口气,使劲握了握张明霞的手,像是要把心底的后怕都传递过去。
“张姐,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也是个军人,虽说在志磊当兵的那天起,我就做好了他随时牺牲的准备........可真要到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那一天,我也不一定能扛得住啊。”
苏振华这番真心实意的话,瞬间让张明霞脑海中闪过沈向南重伤被送回家、昏迷不醒的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
那阵子,她整宿整宿地熬,眼泪都快熬干了,生怕儿子一口气喘不上来就这么去了。
都是当娘的,谁的心不是肉长的?谁又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养大的孩子没命?
张明霞眼眶一热,反握住苏振华的手,眼底泛起了泪花。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哽咽着,只化作了一句喃喃的低语。
“哎........都一样,当娘的心,都一样啊........”
苏振华交谈间没有半点高干夫人的架子,亲切的态度很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让张明霞心里感到十分的亲近。
两个年纪相仿的女人,就这么坐在病床边,你一言我一语地客气寒暄起来。
一个满心是实打实的感激,另一个则因为顾岁岁的缘故,为了以后两家能更好的相处,刻意放低了身段,尽力拉近两家的关系。
这心思一契合,话匣子自然就打开了。
从互相道谢,不知不觉就聊到了家长里短。
“张姐,我是真羡慕你啊,你看你,儿女双全,向南又这么出色,还有个孙子,这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儿孙满堂的,多有福气。
哪像我,整天冷冷清清的,儿子常年不在身边。”
说到这儿,苏振华的目光若有似无地再次飘向顾岁岁,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与期盼。
“这回好了,咱们都在京都,我把小沈和小顾都当自己家的孩子,以后咱们两家可得常来常往,让他们多去我那里走走。”
张明霞被夸得满心欢喜,眼角的皱纹都笑得舒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