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方可燃烧婚书,逆转阴阳,将遮天的阳气转为阴气,完成合葬。
无脸女子并不会真的和路长远一起葬入地下,所谓的合葬,不过是她夺走路长远的手段罢了。
她分出心神,查看了还在林中的苏幼馆。
此女却也没有异样,中了自己的香火法,已在原地数日,看来是彻底陷入了香火劫。
慈航宫不过如此。
等此事结束,将她一并杀死就行了。
无脸女子如此想着。
大事要成的前夕,人是最容易绷紧的,也最容易想到过往的种种。
脚步声从巷口传来。
不紧不慢,一步三摇,带着戏台上的水袖似的风韵。
是玉娘。
日光在她身上劈成两半,左边是张美人面,柳眉杏眼,唇边噙着三分笑,手里捏一把扇子,右边却是森森白骨,眼眶空洞,牙关微露。
「戏已唱满了七日。」玉娘娇俏地开口:「我完成了交代,这便要离开镇子了。」
在梅昭昭与路长远不知道的时候,在槐树的不远处,戏班唱了足足七日的《红梅阁》。
无脸女子面无表情:「如此甚好。」
玉娘仔细看了棺材一眼,发觉并不需要自己插手,便用着似是道喜的语调道:「那便祝道友功成了,大人在幽都等着道友来喝鬼茶。」
「自然,合葬只差最後一步,没有失败的道理。」
玉娘那扇子往上移了移,遮住好脸,只露出那半边白骨。日光落在骷髅上,竟像是笑了一下:「合葬定然是能成功的。」
如此也再无多话,玉娘便带着自己的戏班子款款地离开了。
太阳在无脸女子的等待中,终於来到了最高处。
乌云恰好在这一刻散开,让一道笔直的日光射下来,正正落进坑里,落在棺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