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净的丝巾,上前一步,动作轻柔地替路长远擦去了额角细密的汗珠。
白龙垂怜众生。
但少女只垂怜路长远一人。
路长远侧过头看向身旁的银发少女,这便瞧见了银发少女的表情。
高高在上的太上少女此刻竟用着一股颇为难以形容的表情看着自己......怎麽一副想要吃了自己的表情,有时候棠儿就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很恐怖的。
一般如果棠儿露出这个表情,时间法就会把时间搅乱,自己就好几日不得下床了。
「郎中怎麽不动了?」
药童的声音打乱了路长远的思绪。
路长远缓缓收回搭在脉枕上的手,语气平淡地宣布:「治完了,此间所有的病人,我都已医治完毕。」
「胡说!郎中休要睁眼说瞎话,门外可还站着数不清的病患呢!」
药童脸上的笑容一僵,猛地一把拉开医馆沉重的大门。
门外的街道上,密密麻麻排着一眼望不到头的人蛹般的病患。
那些刚刚被治癒却又迅速衰弱的人们,正用一双双麻木而贪婪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内的路长远。
面对这令人绝望的阵仗,路长远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擡一下,只是冷冷地掸了掸袖口:「我说治完了,那便是治完了,这回春堂里,究竟我是郎中,还是你是郎中?闭门,谢客。」
这番近乎撕破脸的狂妄之语落入药童耳中,却反常地没有引来它如往常那般气急败坏的暴怒。
不仅如此,那药童的嘴角反而缓缓向上扯动,咧开了一个极其诡异,几乎要裂到耳根的弧度。
病城主看得分明,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周郎中,体内的本源之力已经几近枯竭,仿佛只需伸出一根手指,就能将其轻易碾成肉泥。
「若是如此......郎中可就是坏了这城里的规矩了呀。」
药童的嗓音渐渐扭曲,透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黏腻与窃喜:「按照道理,哪怕周郎中您是这有德镇的镇长,一旦坏了规矩,也得接受惩罚!」
路长远耸耸肩,似丝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