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神圣的医疗机构,在侵略者的航图上被标注为需要拔除的钉子。
日本人简直丧心病狂到了极点。
夜幕降临,空袭也终於停歇。
医院的走廊、楼梯间、甚至太平间门口,都躺满了呻吟的伤者。
一名十二三岁的男孩蜷缩在墙角,腿上血肉模糊,手里紧紧攥着一片咸鱼。
他闹着要吃吃咸鱼粥,娘亲便带他去菜场买菜,只是,他再也吃不到娘亲做的咸鱼粥了,他眼睁睁的看着娘亲被日本人炸死了。
方既白与陈孝安经过,他注意到了这个孩子,俯身摸了摸他的头。
男孩擡起头,眼神里没有泪,只有茫然和恐惧,还有幼小心灵的巨大的懊悔和痛苦:「我,我不吃咸鱼粥,再也不吃咸鱼粥了,我害死了娘,我害死了娘。」
方既白嘴唇动了动,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个护士赶来了,将男孩带走包紮去了。
方既白站起身,他与陈孝安站在走廊里,看了一眼远处还在燃烧的城市。
两人都沉默着。
——
深吸一口气,他们沉默的走向了走廊深处。
在三楼病房的走廊拐角,方既白与陈孝安找到了林致远。
他的右臂打了石膏,用绷带吊着。
此时此刻,林致远身上也满是血污,他身边的刘子睿也是如此,很显然,遭遇车祸受伤林致远与刘子睿方才也参与了救助伤者。
「克明,你没事吧。」方既白一屁股坐下,问道。
「有香菸吗?」林致远嘴唇因为缺水而泛白,嘶哑着嗓音问道。
方既白摇了摇头。
陈孝安从身上摸出了也已经沾染乾涸的血渍的烟盒,用同样满是乾涸血渍的右手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