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隆夫坐在铁椅上,双手被牛皮绳反绑在椅背後。
他似乎是知道方既白在看他,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盯着头顶的灯泡,像是在数灯泡里的钨丝。
方既白没有急着开口。
齐石生暗示的话,他已经领悟。
确切的说,齐石生说的是清水隆夫的口供直接送达戴沛霖案前,然後及时脱身,但是,有一句话齐石生没有说,那就是:
这案子审不出来也没关系,反正你身上的功劳够多了。
所以,方既白不急。
问不问出来,都没什麽太大的关系。
他现在很淡定。
他现在就是要熬清水隆夫。
五分钟过去。
十分钟。
清水隆夫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仅仅是因为酷暑炎热,毕竟地下三层的刑讯室实际上已经可以用阴凉来形容了,主要是因为那三盏三百瓦的灯泡。
强光直射眼睛,瞳孔缩到极限,泪水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最後不得不低下头。
方既白依然没有说话。
他翻开桌上的档案夹,一页一页地看。
这是特务处紧急搜集到的关於吴聪」的资料,资料不多,薄薄的两页纸。
不过,在方既白的做派下,却好似这一摞纸张都写满了,卷卷有贼名。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室里被放大了无数倍,像钝刀割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