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是拖家带口的,男人背着大包袱,女人一手搀着老人,一手拽着孩子,孩子哭,大人就低声嗬斥,嗬斥完了,自己也红了眼眶。
男子把报纸换到左手,借着这个动作回头看了一眼。
身後是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抱着募捐箱,喊着「支援前线」的口号,嗓音已经哑了。
再往後,是一个卖茶叶蛋的老太,守着冒热气的小炉子,眼神空洞地望着来来往往的脚。
没有人停下买蛋,也没有人往募捐箱里扔钱一一不是不想捐,是都在赶路。
挹江门的茶馆还在营业,竹帘子垂着,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男子放慢脚步,目光从茶馆二楼掠过一一那扇临街的窗开着,但看不见里面。
窗口下方,不知道谁丢了一只洋火盒卡在了窗下。
男子点了点头,这正是接头的同志已经抵达,并且示意一切安全。
男子收回目光,来到茶馆门口,一个卖香菸的小贩赶紧凑了过来。
「老刀牌有吗?」男子问道。
「有。」小贩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他从木匣子里摸出一包烟递过来,低声道,「三叔,一切正常。」男子点了点头,小贩是他的侄子,也是他秘密发展的交通员,他安排侄子提前来到此地打探情况。「盯着点,一有不对,不必管我,立刻离开去报信。」男子将钞票递过去,压低声音说道。「三叔。」
「这是命令。」
茶馆的二楼,刘安泰正在慢条斯理地吃茶,他的目光时不时地掠向门口方向,他在等那条自投罗网的鱼,亦或者是红党驻南京办事处安排的试探人员的出现。
利济巷。
方既白怀着激动的心情走向前面不远处的一处茶馆。
经过在报纸上的数次联络,他与组织上终於确定在今日接头见面了。
他现在正是去赴那接头之约。
也就在这个时候,方既白心中一动,他走向了路边的一个日杂店。
「掌柜的,来一包万宝路。」方既白说道。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