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晓得你甚至时刻想着报仇。」锺逸轩语重心长说道,「兄弟,要报仇是放在心里的,而不是时刻在脸上。」
「会咬人的狗不叫。」
「摇着尾巴讨好,该咬人的时候比谁都下嘴狠,这才是聪明的好狗。」
「册那娘,你才是狗。」罗经纬骂道,然後他沉默了,他不是愚蠢之辈,锺逸轩说的这些,他自然明白,只是心理上那一道关过不去。
他现在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仿若浮现那青春洋溢的小姑娘,在他的耳边雀跃地喊着『罗大哥,我好欢喜,我要嫁给你了呢』。
「大道理你懂,你做事比我能耐,不用我教你。」锺逸轩拍了拍罗经纬的肩膀,「我先回去了,你要是想通了就回去,想不通就直接走。」
说完,锺逸轩不再理会罗经纬,嘴巴里咬着菸卷,溜溜达达出了茅厕。
「来,这可是上好的六安瓜片。」方既白看到锺逸轩回来了,笑着给他的杯子里倒了茶水,「走了?」
「许会上来。」锺逸轩低声道,「罗经纬是聪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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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喝了一口茶水,美滋滋地啧吧嘴巴,「我可要先提醒你,他对日本人和汉奸恨之入骨,即便是一会虚与委蛇,逮到机会说不得就会暗下里出手。」
「是条好汉。」方既白缓缓摇头,「人是你选择、推荐的,教会他如何做事,这就是你的事情了。」
说着,他看了锺逸轩一眼,「你自己的性子都还那麽急躁,却要当老师教人,我还真是不放心呢。」
「我懂,我知道该怎麽做。」锺逸轩用力点头。
组长说让他教罗经纬做事,当罗经纬的『老师』,平平淡淡一句话,他却仿若感受到了巨大的责任,暗中提醒自己必须格外注意自己的脾性。
他不怕死,也愿意为抗日救国赴死,甚至想着若果然为国捐躯也算是死得其所了,正因为不怕死,所以做事有时候会欠考虑,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倘若果真发展罗经纬入伙抗日,等於是罗兄弟的身家性命都交给他手里了,他明白这其中的责任。
「如果连这种最简单的委曲求全都做不到。」方既白摇摇头,「那就算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外面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方既白看向锺逸轩。
锺逸轩露出得意的笑意,仿佛在说,我看人没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