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您找我是……?”
“小林啊,咱们街道的难处,你也清楚,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打从去年起,肉联厂、粮站拨下来的定量,是一月比一月紧。”
“粮食肉油这些,优先保前线、保西北建设、保各大厂子,轮到咱们街道办,早就剩不下多少了。”
王主任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手背:“你看我们办公室上百号人,一个个面皮发黄、眼窝发青。”
“听说你前两回,野猪、山羊都打了,全送厂里去了?”
“你瞅瞅……这些鱼,能不能匀给街道办?放心,姨绝不会让你吃亏。”
看着这位平日里端着架子、此刻却放低姿态、甚至带点恳求意味的王主任,林轩真切体会到,如今这日子有多紧巴。
“行,没问题!王姨既然开了口,鱼我全让给街道办。不过,得给我开张正式证明。”
有了公家盖章的凭据,才不算投机倒把。
他也顺势改了口,亲热地喊了一声“王姨”。
“没问题,谢谢你啊小林!”
王主任眉开眼笑,另两位干事也松了口气,脸上浮出久违的轻松。
谁心里不清楚?他们多久没在街道办食堂尝过荤腥了?
一名干事立刻跑去中园叫人,其余人则一边道谢,一边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称重、记数、归类,样样不落。
林轩瞅见他们连秤都拎来了,心里一动:看来是冲着我来的,一点没跑偏。
果然,昨天那场“高调亮相”,真起了效。
没一会儿,称量就完了。
“小林,我不分什么鲤鱼草鱼了,统一按八毛一斤算,你看咋样?”
供销社挂牌价六毛一斤,街道办给八毛,已算厚道;黑市顶多也就九毛上下。
“成。”
林轩略一盘算,点头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