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可心底一松,肩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一旦报了案,这事就归公安管,再不归他兜着。
就算李建设真出了事,厂里赔点钱、走个流程,也轮不到他担责。
这年头,采购员本就风险高,下乡路上碰上劫匪,或被饥肠辘辘的逃荒人围堵,都不是新鲜事。
至于为啥拖到现在才报案?
因为采购员常跑乡下,十天半月不见人影,本就稀松平常。
起初,王大可也只当李建设又下乡去了。
直到七天过去,人影全无,他才意识到不对劲,毕竟,这是李主任亲侄子。
他赶紧上报,李主任也没立刻报案,而是先让他带人四处找寻。
可半个多月过去,连根头发丝都没寻见。
这时两人才确信:李建设,是真的不见了。
“主任,工会的人又来了。”
王大可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疲惫,“说第一轧钢厂天天有肉吃,工人顿顿管饱。”
“咱们呢?一个月才配一次肉,去晚了,食堂连窝头渣都不剩。”
他作为采购科头儿,肩上的担子最重,压力也最大。
“这不是你们采购科的事吗?”
李主任一听就来火,“就不能多搞点东西回来?”
提起这个,他就胸口发闷。
物资短缺的事,早被工会主席和杨厂长在会上点了好几回名。
若不是林轩给第一轧钢厂弄来那么多米面油肉,第三轧钢厂的工人哪会三天两头去工会嚷嚷?
大家干的活差不多,同是国营大厂,凭什么人家顿顿见荤,他们只能啃咸菜就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