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才五百斤?”
“咱厂五千多号人,这点肉够塞牙缝吗?”
工会主席猛地站起身,又急切追问:“那后勤科自己能搞到多少?”
“现在采购太难了。上回公安严打黑市,连高价肉都断了货源。”
“虽说市面上东西比前些年多了,可全是凭票限量,还得一大早排队抢。”
“采购科的人天天蹲点守摊,连周边村子都跑遍了,可收效甚微……”
李怀德把难处一股脑倒了出来,末了,重重叹了口气。
“你就拿这点东西,去跟工人们交代?”
“大伙儿辛辛苦苦干了一整年,平时吃不上几口荤,快过年了,连点像样的年货都发不出?”
“你这个后勤主任,是不是失职了?!”
工会主席脸涨得通红,嗓门陡然拔高。
这段时间,食堂顿顿青菜汤、不见油星,他几乎每天都被工人堵着诉苦。
心里早攒了一肚子火。
更别提第一轧钢厂隔三差五有肉吃,第三轧钢厂却清汤寡水,工人们嘴上不说,心里早就憋着股怨气。
前阵子工人代表多次反映伙食问题,还有个叫贾东旭的工人,因长期营养跟不上,操作时出了事故。
桩桩件件叠在一起,让工会主席对李怀德彻底没了耐心。
“老苗,消消气,消消气!”
“这事真不能全怪李主任,眼下采购确实卡得死。”
“是啊,是啊,谁家不是抢破头?”
杨厂长和几位厂领导连忙劝解。
李怀德垂着头,嘴唇抿成一条线,一个字也没敢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