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仙儿刚踏上通往峰顶的石阶,不远处便有一道人影急匆匆地迎了上来。
那人浓眉大眼,面容憨厚,身材敦实,穿着一身祭神教外门弟子的青灰短袍,腰间挂着一枚看上去有些年头的木牌。他看到霍仙儿的瞬间,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外和紧张:“霍……霍师姐?您怎么亲自来了?”
这人正是负责看守云雾峰的马岩。
他在此当差已有七八个年头,平日里来往的多是些前来教中拜访的外派修士,偶尔也有些散修慕名而来,请求在云雾峰暂住几日。
可像霍仙儿这样掌教亲传身份的人物,三年五载也未必会踏足此处一次。今儿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不成?
霍仙儿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严,道:“马师弟,这云雾峰眼下是你主事?”
“回师姐的话,正是师弟在照管。”马岩连忙应声,腰弯得更低了,心里却暗暗打鼓,霍师姐亲自驾临,这可不是小事,莫不是出了什么纰漏?
“嗯。”霍仙儿微微颔首,随即侧过身,将身后的林凡让到前方,正色道:“这位林道友,是掌教大人亲自交代要接待的贵客。我将他安顿在你们云雾峰,你这几日便放下其他杂务,专心照顾好林道友的饮食起居。他若有任何需要,你须尽力满足,切莫推诿怠慢。”
说到此处,她顿了顿,目光忽然变得凌厉了几分,声音也沉了下来,继续道:“若是林道友在你这儿受了半分委屈,掌教大人问起责来,你可兜不住这后果。好自为之。”
最后那“好自为之”四个字,轻轻巧巧,却像是一把无形的利刃,直直扎进马岩的心口。
马岩浑身一颤,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赶忙挺直腰板,用力拍了拍胸口,声音郑重而急促道:“霍师姐放心!师弟一定将林道友当作教中最尊贵的上宾来招待,绝不敢有丝毫疏忽!若是有半分差池,不用掌教大人开口,师弟自己就提着脑袋去领罚!”
说着,他连忙快走几步,来到林凡面前,双手抱拳,深深作了一揖,态度恳切到了极点。
“祭神教外门弟子马岩,见过林道友!林道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往后这几日,您尽管把云雾峰当自己家一样,有什么吩咐,只管朝我开口便是!”
他抬起头,那张憨厚的圆脸上堆满了热忱的笑容,眼神里却透着一股精明劲儿。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能让掌教大人亲自过问,还让霍仙儿这等嫡系亲传亲自领路的人物,岂是寻常外宾可比?自己在这云雾峰蹉跎了这些年,日日对着空山冷月,眼看着同门一个个升迁高就,唯独自己被晾在这边缘之地,难有出头之日。
眼下这林道友,分明就是天赐的机缘!只要把他伺候好了,万一他在掌教大人面前随口夸自己一句好话,那自己这辈子可就有盼头了!
林凡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热切看得分明,却也不点破,只是微微一笑,温和地道:“那这几日,便要叨扰马道友了。”
“不敢不敢!能够接待林道友,实乃我马岩三生有幸!”马岩连连摆手,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激动得声音都高了几分。
霍仙儿见这边已经安顿妥当,便转过身来,面向林凡,神色重新变得温婉柔和,声音也恢复了方才的轻柔。
“林道友,云雾峰清静,正适合静养。你若有什么不便之处,或是觉得此地住得不惯,随时让马师弟来寻我便是。待过几日教中事务稍缓,我再来看望道友。”
她说话的时候,山风恰好拂过,将她的发梢轻轻扬起,衬着身后苍翠的山色和缥缈的云烟,竟有种说不出的出尘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