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一直没说话。它蹲在沈夜的膝盖上,手里攥着那把铁钥匙,银色的头发被夜风吹起来。
沈夜问它,你想起了什么?
零号说,我想起你写的那些代码。你写零的时候,第一行代码前面,加了一行注释。
沈夜想了想,我加注释的习惯,是写明这行代码干什么用的。第一行代码的注释,我记得,是给未来的自己。
零号说,对。那一行注释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你写的是,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替我看好深渊的大门。
沈夜愣住了。
他忽然想起来,三年前那个深夜,他写完最后一行代码,关掉屏幕,靠在椅背上发了很久的呆。他当时有一种预感,觉得自己正在做的事,会改变很多东西,好的坏的,他都说不上来。所以他写了那行注释,算是一份遗嘱。
老鬼忽然开口,我也有件事,得跟你说。
沈夜看他,什么事?
老鬼把烟掐灭,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照片,递过来。照片很旧,边角磨得发白。照片上是一座广场,广场中央立着一座雕像,底座上刻着四个字,第一位玩家。
沈夜接过照片,和第五层抽屉里那张一样,但这张更清楚。雕像的脸,依然模糊,但沈夜盯着看了很久,总觉得那个轮廓,越来越像自己。
老鬼说,三年前你来找我存东西的那天晚上,你站在广场上,雕像下面,跟一个穿黑裙子的女孩说话。我躲在柱子后面,听见你对那个女孩说,如果哪天我忘了自己是谁,你就把这座雕像的脸,换成我。
沈夜的手抖了一下,零号,是你吗?
零号沉默了很久,久到夜风都停了一瞬。然后它开口,声音很轻,我不记得。我的记忆,也被锁着。锁的钥匙,就是这把。
它抬起手,那把铁钥匙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沈夜说,那这钥匙,能开哪把锁?
零号说,深渊广场,雕像底座。你锁了一个东西在那儿。
老鬼插嘴,广场雕像那地方,我去过无数次,底座下面就是块石头,没什么特别的。
沈夜说,你摸过底座吗?
老鬼愣了一下,摸过。
沈夜说,那底座下面,有没有一个凹槽?刚好能放一把钥匙的凹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