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
因为如果他不改,这辆车就会永远困住一个和他同名的人。那个人的记忆里,还有老周。还有三年前那个没有写完的程序。
他说,零号,把这条规则调出来。
零号说,沈夜,你要改规则。
沈夜说,我要改的不是规则,是名单。他说,名单上写了一个沈夜,这辆车就把所有叫沈夜的人都当成一个人。他说,这不对。
零号说,你改完,连接深度会上升。
沈夜说,我知道。
他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那行代码调了出来。乘客名单的判定逻辑,写得很简单。同名者,以车票为准。他把这行代码改成了,同名者,以记忆为准。
绿色纹路亮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沈夜的手腕传来一阵刺痛,紧接着,一段记忆从脑子里抽走,像一根线被轻轻拔掉。他晃了一下,扶住车门。
他忘了自己刚才想改什么。
林小雪一把扶住他,说,沈夜。
沈夜晃了晃脑袋,说,没事。他说,我们下车。
他迈下车门,踩在站牌下的地面上。地面是实的,是正常的柏油路。他回头,看见车门还开着,中年***在车门口,没有下来。
中年男人说,你改了规则。
沈夜说,改了。
中年男人说,那我现在,算是什么。
沈夜说,你是沈夜。他说,我也是沈夜。他说,名单上只能有一个沈夜,但规则改了,以记忆为准。他说,你的记忆还在,我的记忆也在。他说,我们都是沈夜。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他说,谢谢你。
沈夜说,你要去哪。
中年男人说,车还会开。他说,我要去看看,下一站是什么。
车门关上。车慢慢启动,驶进黑暗里。沈夜站在站牌下,看着那辆车越走越远,车尾的红灯在黑暗里闪了两下,然后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