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说,它眨眼睛了。
零号走上前,站在镜子前。镜子里也映出她的影子,黑蝴蝶结,黑裙子。她说,我没看到它眨眼。
沈夜说,你站的角度不对。
零号说,不是角度的问题。她说,你看到的,不是镜子里的你。
沈夜心里一沉。他说,那我看到的是谁。
零号说,是站台上的你。她说,无字站台,在镜子里,你刚才已经看到它了。
沈夜再看向镜子。镜面里,他的脸慢慢变了,背景从昏暗的屋子变成空旷的站台,头顶的灯变成惨白的日光灯,地面上映着两道模糊的黄线。
他说,站台。
林小雪也看到了。她说,镜子里的站台,没有站名。
沈夜看着镜子里那个空荡荡的站台,站台尽头,一盏灯下,隐约站着一个身影。那个身影背对着他,穿着和他一样的衣服,身形和他一模一样。
他说,那是我。
零号说,那是站台上的你。她说,你上了车,才能去第九站。
沈夜盯着那个背影,手心里全是汗。他想起留言簿上的警告,别去第九站。他想起那句,不要在门里看到自己。
他说,如果我不上车呢。
零号说,你已经在车上了。她说,从你写下名字那天起。
沈夜沉默了很久。他把铜钥匙从腰间解下来,握在手里,钥匙的齿痕硌着掌心。他说,林小雪,你留在这里。
林小雪说,为什么。
沈夜说,这站只有一张票。他说,车票上的名字,是我的。
林小雪说,无名义小队的规矩,是我们一起立的。她说,要走一起走。
沈夜看着她,没有再劝。他伸出手,按在镜面上。这一次,镜面没有拒绝他。他的指尖陷进去,像伸进一汪凉水里。
他回头看了林小雪一眼,说,跟紧我。